清晨，阳光初照。
小冰河期下的寒冬来的格外早。
梅呈安，程胄，杜泽，以及礼部负责谈判的礼部官员，身着官袍于礼部官衙外驻足。
一行人或跺脚，或搓手，时不时吐出热气。
正式谈判即将开始，他们就算是不想，但身为礼部官员到底还是要迎接使者，以示尊重。
大虞终究不是蛮夷，自有一套礼节遵守。
“怀诚，一会儿还是要靠你，我和杜泽给你打配合！”
程胄张望了几眼，见北汉使团还没来，他走到了梅呈安身边，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。
他也是个要脸的人，对抱大腿这件事儿并不抗拒，可纯粹躺赢不出力还是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。
头回以战胜国的身份同外邦谈判，别说他这个礼部尚书，整个朝堂都没几个朝臣敢说自己有经验。
以前参与谈判都是苦差事，弄不好就是遗臭万年。
突然成了战胜国，还要迫使以前骑头上的外邦赔款，他是真的没经验不知如何下手。
这也是为何眼看着是功劳，朝堂上却没有朝臣想要插一手分功劳的原因。
因为没经验容易搞砸，且会得罪梅呈安，而无法抱大腿坏事。
“尚书大人稍安勿躁！”
梅呈安笑了笑，提点道：“有求于人的是北汉，西夏，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握着，摆任何嘴脸他们都得老老实实接着！”
程胄窘迫的笑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。
走来的杜泽也听到了梅呈安的话，顿时就是一个咧嘴，丝毫不在意颜面，大大咧咧的说道：“道理都懂，可这不是没经验嘛！”
“没经验！建议你们可以学习一下以往谈判北辽使臣的嘴脸，只需要比他们的嘴脸过分些就够！”
此话一出，两人对视一眼，皆是若有所思。
片刻后，程胄表情复杂看向梅呈安，问了句：“确定！”
“当然！”
得到梅呈安肯定答复，杜泽当即一个摆手，招呼在场官员回去，把梅呈安弄了个措手不及。
见他不解，杜泽连忙解释：“照着以往北辽使臣的嘴脸，还出门站出来迎接彰显礼节，没让北汉使臣跪着过来都得是心善！”
“以前北辽使臣这么嚣张的吗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您是不知道以前谈判北辽嘴脸，那家伙就差骑我脖颈子拉……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眼看杜泽就要诉苦，程胄连忙咳嗽打断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，你踏马是不是傻，以前黑历史那是能往外说的？
杜泽连忙闭嘴，同时涨红了脸。
可想到这次可以嚣张，又控制不住的挺直了腰板，恨不得战术后仰大笑来一句，啥叫风水轮流转啊？
我必将对北汉使臣狠狠上嘴脸！
……
最终在梅呈安要求下，众人还是在门外等待迎接。
谈判归谈判，谈判以外还是要表现出大国雅量，天朝上国礼节的。
有倒是进了谈判会议室，掀桌子，自由搏击都在合理范围，可出了会议室在谈判以外还是要和和气气，表现出足够风度的。
能谈判桌上暴打对手，下了谈判桌还能拿着鲜花去医院探望对手，甚至私下同对手做朋友，那才是合格外交家该有的基本素质。
北汉使臣在侯无为的带领下匆匆赶来，他们并没有迟到反而是提前抵达。
可当抵达后，看到礼部官员在程胄梅呈安率领下迎接，先是震惊了一下，紧邻着变得无比忐忑。
侯无为是能坐在丞相，以权臣之姿掌控北汉的存在，可不是没脑子的蠢货。
不会因为大虞礼部官员迎接，就觉得大虞还是那个好欺负的大虞。
作为聪明人他很清楚如今形势，人家迎接那是给脸，你得老老实实兜着。
甚至……他心里面还满是担心，担心大虞官员因为等的时间长而生气，心中直骂自己开得晚。
索幸在梅呈安带领下，程胄杜泽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嘴脸，但并没有太多恼怒举动。
见面还算是客气，把他们请进了礼部。
双方落座于谈判桌，礼部内丞司命人送来了茶水，正式开启了谈判。
没有任何客套，甚至都没等梅呈安说话。
杜泽严格践行了上嘴脸的行为，把一份和谈条款扔给了侯无为，双眸流露出轻蔑，开口道：“和谈条款写的清清楚楚，你签了就行！”
侯无为连忙查看条款，脸色愈发难看。
条款内容很简单。
除了他们北汉去除国号，帝号，名义上归附大虞，小皇帝要在承天殿上接受册封，同时认大虞皇帝为祖，接受赵官家赐名以外，还要北汉赔款，纳贡。
自北辽赔款，割地以后，侯无为就明白他们也讨不了好。
赔款，纳贡，甚至是割地，他心里面都有所准备。
可他没想到条款的内容居然是如此……
好消息没有割地，坏消息赔款数目卖了他北汉太后，太妃都赔不起。
每年纳贡的数目，那更是一笔不小数字。
他们北汉国土狭小，每年财政收入不多，纳贡数字达到了每年财政收入的四成。
最关键除了这些条款以外。
大虞还限定北汉往大虞出售煤的价格。
他们北汉最大的财政收入就是煤，而大虞直接把价格狠狠压低。
如此便意味着，他们财政收入也会被大大削弱。
谁家好人割韭菜连根拔啊？
把所有条款全部看完，侯无为脸色已经完全苍白，他知道真答应了如此条件，最多用不了十年，大虞就能不战而灭了他们。
大虞终究还是没放弃灭了他三晋！
侯无为苦着脸开口，意图挣扎杀价，“如此条件太过……”
“砰……”
杜泽当场拍了桌子，打断了侯无为的话头，摆出无比丑恶的嘴脸，盛气凌人恃强凌弱道：“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“你们只有答应，签字的资格，没有拒绝的权利！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正喝茶的梅呈安，被狠狠给呛了一下。
本来侯无为开口杀价，他正准备听一听侯无为的条件。
毕竟那些条款，根本就不是正式条款，也没指望侯无为能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。
之所以拿出来，目的就是要形成开窗效应。
条件苛刻等于掀屋顶，他们必然不会答应，必然会想办法杀价降低条件。
双方唇枪舌战，最后拿出真正的条件，做出开窗的选择。
降低侯无为他们的担忧，同时也给他们一种条件是自己争取的感觉。
结果……杜泽直接掀桌子，上来就是上嘴脸，恃强凌弱，把他给属实弄了个措手不及。
但是，杜泽做法并不坏事儿。
给侯无为他们足够心理压力，能大大提升破窗效应带来的效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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