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败啊,太腐败了,难道现在就有这个苗头了吗?
闫解成很喜欢。
本来他还想着今晚上去吃鱼呢,现在不急了。
哪管多待一天自己也能多做很多事。
自己也可以逛逛这里,感受一下魔都的腐朽。
散会后,他找到接待组的陈同志。
“陈同志,我想问一下,我能在这里呆几天?”
闫解成委婉地问。
陈同志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闫解成同志,现在会议结束了,也没什么事了,大家都可以在沪市休息几天。这是惯例,也是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机会,毕竟你们作家平时都很忙,也没什么时间休息。
您要是想今天走,当然也可以。但我们建议您多待几天,看看沪市的风景,体验一下江南的风土人情,让自己的身心放松一下,才可以更好的投入到创作中去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说。
“这也是潜规则。您是新人可能不知道,但是大家都懂的。您要是一个人提前走了,反而显得不合群。”
闫解成明白了。
这是让他随大流,别搞特殊。
他想了想,这是被陈同志误会了。
自己初来乍到,只是随便问问而已,自己又不是傻子,假清高。
“谢谢陈同志提醒。那我就多待几天。”
陈同志点点头。
“好。您的返程票,我会帮您安排好。您这几天可以在沪市逛逛,有什么需要,随时找我。”
闫解成道了谢,转身离开。
他在院子里走了走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几个作家在散步聊天。
闫解成看着远处的梧桐树,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行程。
三天,不长不短。他可以去哪里逛逛呢?
外滩?城隍庙?
他有点拿不定主意。
不过,既然来了,就好好看看吧。毕竟,这是1960年的沪市,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国际化大都市,完全不同。
他起身,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。
这三天的会议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文坛的百态。
有人慷慨激昂,有人谨小慎微,有人左右逢源,有人沉默寡言。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在这个敏感的年代里寻找生存的空间。
他想起白天在会议室里,那几个穿中山装的人。他们不说话,只是记录。
他知道,那些记录,可能会成为未来的把柄。所以他更加谨慎。
他闭上眼睛,慢慢地睡着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睡着的时候,白天会议上的所有记录,已经被书记员整理成册。
书记员是个二十多岁姓刘的年轻人,他坐在会议室隔壁的小房间里,面前堆着厚厚的记录本。
他工作就是一字不差的整理会议纪要。他知道自己记录的东西很重要,可能关系到某个人的前途,甚至命运。所以他不敢有丝毫马虎。
整理完最后一份记录,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已经到了晚上十点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然后把所有档案袋装进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。
他拎起公文包,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。
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,车旁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人,手里拿着烟,正在等他。
看到他出来,那人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书记员把公文包递过去,那人接过公文包,发动车子,驶出院子,消失在夜色中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分钟。
没有对话,没有交接手续。
吉普车穿过沪市的街道,驶向郊区。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楼前。
小楼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铁门。
穿军装的人拎着公文包下车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里面的人接过公文包,转身进去。吉普车掉头离开。
中年人把公文包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打开,取出里面的档案袋,一份一份地摆好。
然后他坐下来,拿起最上面的一份,开始研判。
他姓张,大家都叫他老张。
建国以后,老张就在这里工作,经手过无数档案。
他知道哪些人是重点,哪些人是陪衬,哪些人需要特别关注。
他的工作,就是把这些档案分类评估,然后写上自己的意见。这些意见,可能会影响上面的决策。
他看得很仔细,每一份档案都要花上十几分钟。
看到那些发言积极的作家,他会特别注意他们的言论,分析他们的立场,判断他们的倾向。
有些人说话很激进,很革命,但老张知道,有些人只是嘴上说说,心里未必这么想,也就是属于嘴炮那种。
有些人说话很保守,很稳妥,但老张也知道,有些人可能是真保守,也可能是伪装。
他看得多了,自然就有了经验。
哪些人是真左,哪些人是假左,哪些人是中间派,哪些人是潜在的危险分子,他心里大致有数。
当他看到闫解成的档案时,他停了下来。
闫解成,十九岁,来自四九城,作家,代表作《红色岩石》。
档案很薄,只有寥寥几页。
第一页是第一天的发言记录,上面写着闫解成那番平庸的套话。
老张看了,皱了皱眉。
这种发言,太安全,太无趣,但也太聪明。
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能说出这样的话,要么是真平庸,要么是装平庸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
后面两天,没有任何发言记录,只有旁听记录。
闫解成就像是个透明人,坐在角落里,不参与任何讨论。
老张的眉头舒展开来,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有意思。
这个年轻人,不简单。
第一天被点名发言,说了些套话,安全过关。
后面几天,彻底沉默,当个透明人,不发表任何意见,不与其他任何人沟通。
这种表现,既不是激进,也不是保守,而是一种低调,一种有意识的自我保护。
老张见过太多年轻人,一有点成绩就飘飘然,喜欢出风头,喜欢表现自己。
但这个闫解成,恰恰相反。他好像在刻意隐藏自己,刻意避免引起注意。
这种老成持重,在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身上,很少见。
老张拿起笔,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“闫解成,十九岁,表现沉稳,不冒进,不张扬,老成持重。可继续观察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这个闫解成要是放在解放前,自己肯定特招他进入地下组织。(应某些读者老爷要求,把闫解成弄成特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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