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都清楚，本侯尚未娶妻。今日乃侯府宴请徐阁老的重要日子，二夫人打理府中庶务，身着御赐锦裙待客，并不算僭越。”
陆蘅一言既出，满场哗然渐息。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：【宿主大大，检测到陆淮旻对姜寂瑶，恨意值+10。】
林月柔心中大喜。虽只涨了十点，却足以证明，陆淮旻对姜寂瑶，已是彻底放下了。
同样听到提示的姜寂瑶，却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，心中平静无波。
早在她亲手将陆淮旻撵出侯府的那一刻，两人之间的梁子，就已经结得解不开了。多这十点恨意，又何妨？
“不过是一件衣裙罢了。”
徐阁老抚着胡须，适时开口，打破了残留的尴尬。
“有人穿，方能显出它的价值。否则，再好的料子，也不过是块闲置的锦缎罢了。”
徐阁老德高望重，他既开了口，众人自然纷纷附和，这场因裙子而起的风波，才算彻底平息。
接下来的时辰，徐阁老与陆蘅追忆往昔，畅谈朝政，言语间皆是姜寂瑶插不上嘴的话题。
她站在一旁，只觉格格不入，索性悄悄退了出去。
徐阁老的光芒太盛，姜寂瑶这般不起眼的角色，纵使离场，也无人察觉。
一回到偏院，她便迫不及待地换下了那袭惹祸的罗裙，换上自己常穿的素色襦裙。她紧绷的神经，才终于得以放松。
姜寂瑶不想再回大厅。那满堂的欢声笑语，于她而言，更像是种无形的压抑。
这场宴会，究竟要到何时才会结束？他们口中的那些话，她竟一句也听不懂。
姜寂瑶漫无目的地走在侯府的庭院中，晚风携着桂花香拂过，她只低头想着自己的事，并未认真看清楚脚下的路。
“啊！”
一声轻呼，她的脚尖踢到了块微微翘起的石板。
失重感瞬间袭来，她惊呼着向前扑去，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嘶——”
姜寂瑶倒抽口凉气，只觉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。
她暗自腹诽，下人们怎的如此不用心？这石板若是绊倒了徐阁老，那侯府的麻烦可就大了。
她撑着地面，正想爬起来，一双黑色的云纹锦靴，却突然出现在眼前。
姜寂瑶的动作一顿，目光缓缓上移。
青碧色的锦袍，上绣墨竹暗纹，风骨傲然。今日侯府的宾客中，穿这般衣裳的，唯有一人——
陆淮旻。
饭桌上，她曾匆匆瞥过一眼，此刻再见，那张熟悉的脸庞近在咫尺，只是脸色冷得像冰，眉眼间覆着能冻死人的寒霜。
空气中的尴尬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姜寂瑶连忙低下头，避开他的目光，双手撑着地面，狼狈地想要起身离开。
“姜寂瑶，好久不见。”
清冷的声音，在头顶响起，听不出半分情绪，却带着刺骨的疏离。
“……嗯。”
姜寂瑶喉咙发紧，只从鼻腔里挤出个单音。她匆匆站稳，她拍拍身上的尘土，便要转身离去。
可刚迈出一步，他的声音，又一次追了上来。
“没想到吧？”陆淮旻看着她的背影，语气里带着浓厚的嘲讽。
“我不靠你，也不靠侯府，照样可以风生水起。”
姜寂瑶的脚步顿住，他这是在向她炫耀吗？
如今的他，已是太师座下的得意门生，身份地位今非昔比。
姜寂瑶与他说话，自然要更加谨慎，每个字都要在心中反复斟酌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你如今的成就，有目共睹。恭喜你，这都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。也祝你，日后前程似锦，更上一层楼。”
姜寂瑶的几句祝福，本是出自真心，可落入陆淮旻耳中，却生生变了滋味。
他只当她是刻意嘲讽，心头那点不甘与怨怼翻涌上来，出口便是最伤人的利刃。
“你今日身上那条裙子，丑得不堪入目，无名无分地站在这里，活脱脱像个跳梁小丑。”
姜寂瑶面上静若止水，半句辩驳也无，心底却暗自腹诽，不过几日未见，这人的嘴，竟比寒冬的冰棱还要毒上三分。
她本以为到此为止，未料陆淮旻依旧不肯罢休，步步紧逼。
陆淮旻连他自己也说不清，他究竟想要什么，或许，只是想从姜寂瑶口中，逼出那句他梦寐以求的后悔。
他始终耿耿于怀，她当初断然拒绝随他离去，如今他身份水涨船高，比在侯府还要尊贵几分，对方可曾后悔过？
“姜寂瑶，若你当初肯跟我走，你如今能拥有的，绝不止一条区区主母才能上身的罗裙。”
见他仍对旧事执念深重，姜寂瑶索性缄默不语，只盼他尽早将满腔戾气宣泄完毕，好就此作罢。
便在此时，林月柔缓步而来。
她在大厅中等了许久，迟迟不见陆淮旻返回，心头早已警铃大作，暗觉大事不妙。
妒火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，每一步都踩得极沉，心底将姜寂瑶骂了千百遍——这女人定是狐媚子转世，不过片刻功夫，便又将淮旻的魂勾了去。
可面上，她依旧端着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，柔声开口。
“淮旻，你在此处做什么？”
一见林月柔，陆淮旻像是骤然找到了报复姜寂瑶的利器，他手臂一伸，霸道地揽住她的腰肢，将人牢牢圈在怀中，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。
“再过一段时日，我便迎娶月柔为妻，大婚之日，但愿你能到场。”
能被陆淮旻这般当众宣告，林月柔心花怒放，顺势软侬侬地贴进他怀中，眉眼娇俏，望向姜寂瑶的眼神里，满是胜利者的轻蔑。
姜寂瑶闻言，只在心底暗暗慨叹，林月柔手段果然了得，不过数月光景，便让陆淮旻心甘情愿许以正妻之位。
想当初，她鞍前马后忙碌小半年，费尽心力，好感度也不过堪堪涨了十点。
只是于她而言，前尘早已翻篇，如今陆淮旻与林月柔即将成婚，剧情终归正轨，倒也算一桩皆大欢喜的事。
她面上笑意真切，望着二人，眼底无半分嫉恨，只温声道：“如此甚好，我便提前祝二位琴瑟和鸣，举案齐眉。待到大婚之日，遣人知会我一声，我定登门，为新娘子搭把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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