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淮旻脚步一顿，被这几句话浇醒了几分。他看着眼前冷静从容的姜寂瑶，心头的急躁慢慢退下去，脸上露出懊恼。
是他太鲁莽了。
被欢喜和愤怒冲昏了头，竟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事。真要是一个人闯去林府，不仅解决不了问题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，甚至连累姜寂瑶。
“是我没想清楚。”
陆淮旻叹了口气，乖乖被她按回椅子上，紧紧握着她的手，满眼信任。
“寂瑶，你心思细，一定有办法。我听你的，你说怎么做，我就怎么做。”
姜寂瑶见他终于冷静下来，眼底掠过浅淡的满意，慢慢在他对面坐下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沉默片刻，抬眼看向陆淮旻，眸底闪过极淡的冷意。
“我们对那个系统一无所知，不知道它从哪来，也不知道它的弱点，硬去要，根本是以卵击石。”
她语气平静，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既然如此，不如一了百了——直接除掉林月柔。她一死，系统自然跟着她一起埋了，从此以后，再也没有人能拦着我们。”
这句话像道惊雷，在陆淮旻耳边炸开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姜寂瑶，眼里满是震惊和挣扎。
除掉林月柔？
他不是不知道林月柔心狠手辣，一次次针对姜寂瑶，设计陷害他们，可心底深处，到底还记着当初的旧情。
当年他落魄无助的时候，是林月柔伸手帮他，照顾他，陪他走过最难的日子。
就算后来她变得偏执、自私、不择手段，那几年的情分，终究在他心里留了印。
他可以和她决裂，可以和她对立，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死，更做不到亲手把她逼上绝路。
陆淮旻脸色复杂，眉头紧锁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不忍和为难。
“寂瑶，不管怎么说，林月柔曾经对我有恩，照顾我那么多年。
我们之间的恩怨，还没到非要她死的地步。这件事太危险，你别插手，交给我来处理。我一定想一个两全的办法，既解决麻烦，又不伤她性命。”
姜寂瑶看着他这副重情重义的样子，心里早就明白，没有再多说，也没有逼他立刻做决定。
她太了解陆淮旻的心软和念旧，此刻就算强逼他答应，将来心里也一定会有疙瘩，甚至会怨她。
不如让他自己去试一次。
让他亲眼看看林月柔有多无情、多偏执，让他亲身体会一次，心软和退让，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。
等到那时候，不用任何人劝，他自己就会明白：对林月柔手下留情，就是对他们自己残忍。
夜色越来越深，窗外月光淡淡照进屋里，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。姜寂瑶慢慢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的衣裳，看向陆淮旻。
“时辰不早了，我该回侯府了。在这里待太久，怕被人看见，惹来闲话，平添麻烦。”她声音温柔，目光清澈，“淮旻，这件事就交给你，我信你。”
陆淮旻心里一暖，起身亲自送她出北镇抚司，一路送到僻静的街角，反复叮嘱她万事小心，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，才转身回去。
这一夜，他辗转反侧，一夜没合眼。
一边是和心爱之人远走高飞的期盼，一边是对旧日恩义的纠结，心绪乱成一团。天刚蒙蒙亮，他就整理好衣饰，径直往林府走去。
林府庭院很深，草木长得茂盛，却处处透着冷清。
管家通报之后，陆淮旻直接走进前厅，一眼就看见端坐在主位上的林月柔。
她穿着素色裙子，眉眼间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柔，只剩下冰冷和疏远。
自从那天在睿王府，陆淮旻为姜寂瑶坠湖的事，当众狠狠凶她，不顾多年情分，一心护着姜寂瑶开始，林月柔心里那点喜欢就彻底碎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刺骨的怨和寒心。
她抬眼，淡淡地扫了陆淮旻一眼，端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语气冷得像陌生人，字里行间全是嘲讽。
“今天是什么风，把陆大人吹到我林府来了？你不忙着陪你的心上人，反倒有空来我这里，真是稀奇。”
林月柔脸上半点情面都没有，从前那点温柔早就没了踪影。陆淮旻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仅剩的一点愧疚，也跟着散去。
他懒得再绕弯子，站直身子，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。
“月柔，我今天来，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。”
林月柔手指转着柄素色折扇，慢悠悠地晃了半圈，嘴角扯出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她抬眼看向陆淮旻，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，语气却装得十分平淡。
“有话就说吧，你我认识这么久，只要我能办到的，一般不会拒绝你。”
她盯着陆淮旻严肃的样子，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，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难道是姜寂瑶又出了什么事，他走投无路，来求自己帮忙？
还是陆堓醒了，他知道和姜寂瑶没可能了，心灰意冷，想来跟自己成婚？
一想到成婚这两个字，林月柔呼吸都乱了。握着扇子的手指越收越紧，几乎要把扇骨捏断。
只要他敢开口，不管他心里有没有姜寂瑶，她都答应。
就在她越想越乱的时候，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，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来。
系统：【宿主大大，检测到陆淮旻情绪复杂，如果他现在向你求婚，你还要答应吗？他心里没有你，这桩婚事不可能是真心的。】
系统一下子看穿她的心思，毫无感情地提醒着她。林月柔在心里立刻回了过去，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“当然要嫁。他现在是锦衣卫统领，手里有权，未来光明。就算他不爱我，我也要嫁。权势也好，人也罢，我必须抓住一样。”
她从来不是为爱昏头的蠢人，从在小村庄遇见陆淮旻那天起，她就很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陆淮旻见她脸色变来变去，只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，没有多想，直接沉声道：“月柔，我知道你身边，一直有个叫系统的东西在帮你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林月柔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章节错误，点此报送，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，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