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君的命令。”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平得像水面。
“我不收费。”
迦楼罗的嘴角紧抿。
但她没有拒绝。
两人重新拉开距离,迦楼罗开始出拳。
阿纳斯塔西娅的暗紫色法则丝线在她身周游走,每当动作出现偏差就精准纠正。
苏陌站在院墙旁看了十分钟。
迦楼罗的动作比之前进步了百分之二十。
左臂的偏差从两度缩小到零点五度。
阿纳斯塔西娅的辅助精确到了毫米级别。
堕落法则的控制力丝毫不逊于她的战斗力。
苏陌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据。
十分钟后,他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。
“帝君。”
他停下。
“切磋的邀请还有效吗。”
苏陌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阿纳斯塔西娅站在阳光里。
黑色丝质长裙在微风中贴合着她的身体,从肩线到脚踝勾勒出一条流畅到极致的曲线。
银白色长发垂过腰际,发尾随风飘向一侧。
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他。目光没有温度,也没有退让。
“龙墓回来之后。”苏陌说。
阿纳斯塔西娅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苏陌走了。
迦楼罗在身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金色瞳仁里的光芒复杂。
阿纳斯塔西娅收回法则丝线。
“继续。”
迦楼罗深吸一口气,重新出拳。
黄昏。
方舟底舱。法则之泉。
苏陌蹲在石槽边。
右手探入凝胶液面,感受冰凉的法则能量沿着手臂神经传导。
渗水速率。百分之四点一。
没有继续上升。
至少今天没有。
他收回手。凝胶从指尖滴落。
黄昏之匣在石槽中央安静地悬浮着。
深灰色的表面十秒一次的膨胀收缩。
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缓慢地跳。
苏陌站起身。
通讯石震了。
“帝君。”林婉的声音。“萨曼莎的远距离侦查最终报告出来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东北方一百七十三公里处的那座城市,萨曼莎在一百二十公里距离上做了六个小时的持续观测。她的结论是——”
林婉停了一拍。
“城市内部的法则浓度在缓慢上升。上升速率和法则之泉的渗水速率呈正相关。相关系数零点九七。”
苏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我们的泉水渗下去,那座城的法则浓度就涨。”
“是。”
苏陌闭了一秒眼。
四百七十二米以下的东西在喝泉水。
泉水被喝下去之后,一百七十三公里外的城市法则浓度上升。
地下管道。
某种远古的法则输送系统。
那个种子——或者不管它是什么——在通过地下网络,把法则能量输送到那座城市。
“帝君。”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我修改了之前的假设模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五个七秒脉动体不是封印节点,也不是信标。”
苏陌的手指停了。
“它们是器官。”
通讯石那端安静了两秒。
“一个整体的五个器官。脉动频率同步。能量输送互联。那座城可能是——”
林婉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苏陌替她说了。
“身体。”
法则之泉下面四百七十二米的是头。
那座城是身体。
七秒一次呼吸。
“先不要动。”苏陌的声音冷而平。
“所有关于这件事的信息,权限等级提升到帝君专属。除你和我之外,不准任何人访问。”
“是。”
“包括艾露恩。”
林婉的键盘声停了一拍。
“明白。”
苏陌切断通讯。
站在法则之泉的幽蓝雾气中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岩石地面。
四百七十二米以下。
整个圣城大小。
在睡觉。
在喝水。
在长身体。
苏陌的泰坦之心稳稳地跳着四拍。
他转身走出法则之泉。
先处理能处理的事。
明天,龙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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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帝宫寝殿。
苏陌躺在床上。没有睡。
泰坦之心四拍。体温三十八点五。正常值。
敲门声。
极轻。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。
苏陌坐起来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银月站在门口。
赤足。银色流光宫装。
银色长发垂到脚踝,发尾随着走廊里的穿堂风微微飘动。
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烛光中亮着。
“还没睡?”苏陌说。
银月走进来。赤裸的双足踩在石板地面上,脚趾蜷了一下。
“睡不着。”
苏陌看了她一眼。
银色宫装的盘扣今天只扣了最上面两颗。
领口以下的月白色肌肤在烛光中泛着极淡的银色光膜。
她走到床边。没有坐。站着。
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。
“明天——”
“坐下说。”
银月犹豫了一秒。然后坐在了床沿。
银色宫装的裙摆铺在床单上。
晨光色的丝绸布料和白色的床单混在一起。
她的赤足垂在床边,脚趾距离地面两寸。
苏陌靠在床头。
“传承消化到什么程度了。”
“第四层血脉记忆解锁了百分之六十。”
银月的声音低。“深层封印区里可能有太古银龙最后的传承碎片。如果找到——我的血脉纯度可以恢复到太古时期的标准。”
“恢复到什么级别。”
银月的指尖攥住了宫装的裙摆。
“理论上——可以触碰半步创世的门槛。”
苏陌没说话。
半步创世。
那是比神王巅峰还要高一个整数级的位格。
银月转过头来,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苏陌。
她的神情在烛光中显得柔和了很多。
太古银龙的清冷被某种更真实的情绪替代。
“你为什么愿意帮我。”
苏陌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的人。你变强,我的帝国就变强。”
银月的耳根泛红了。
“就——只是这个原因?”
苏陌伸出手。
指腹碰到银月的下巴。
微微上抬。纯阳体温从指尖传导到她的皮肤上。
银月的呼吸乱了。
赤裸的脚趾猛地蜷紧。
“还有一个原因。”苏陌的声音低了半个调。
“什么。”银月的声音细到快听不见了。
“你赤脚站在城门口等我的样子——”
苏陌的拇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唇角。
“看着心疼。”
银月的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。
银色光膜在她的皮肤表层闪了两下。
她猛地把头偏开,苏陌的手从她的脸上滑落。
“谁——谁心疼了。太古银龙不怕冷。”
“不怕冷你脚趾蜷什么。”
银月低头。
赤裸的双足在床沿处蜷成了两个紧绷的弧度。
十根脚趾攥得发白。
她把脚缩到宫装裙摆下面。
“……风大。”
苏陌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条叠好的毯子,弯腰盖在银月的膝盖上。
毯子比纯阳体温低。
但隔绝了石板地面透上来的凉气。
银月低着头,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的手指从宫装裙摆下面伸出来。碰了一下毯子的边缘。
“谢谢。”
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。
苏陌靠回床头。
“去睡吧。明天赶路。”
银月从床沿站起来。
毯子从膝盖上滑落。
她弯腰去捡,银色宫装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微微张开。
她把毯子折好放回床头柜上。
赤足踩在石板上,往门口走。
走了三步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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