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逢荒年,其实短缺的并不是粮食,而是粮商的蓄意抬价,导致穷人没钱卖粮,闹饥荒。”
陆淮旻越说越气愤,他双手缓缓握拳,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些黑心粮商碎尸万段!
“那时候我便想,有朝一日我得势,我定让所有的人都能吃饱饭,可如今……我却拿那些人渣毫无办法!”
看着自责的陆淮旻,姜寂瑶都不知要怎么安慰对方了,同时,她也终于知道,男人为何将功名看得如此之重。
“好了,不要在这里苦情戏了,没人听,有这时间,我们还不如想想,怎样让幕后操纵粮价之人浮出水面。”
感觉到气氛越来越悲伤,姜寂瑶强行转移了话题。
“现在我们住重要的事,就是还给老百姓一个公道的粮食价格,让卖当能赚到钱,也让买方吃得起。”
为引蛇出洞、彻底粉碎粮商垄断粮市的阴谋,陆淮旻与姜寂瑶联手布下场天衣无缝的弥天大局。
陆淮旻先借锦衣卫遍布全城的暗桩密线,刻意散播假讯,谎称南方数省连遭水旱之灾,秋收作物颗粒无收,各地粮商正蜂拥北上,意欲大肆囤粮居奇。
此讯本就是有心放风,不过一日便如星火燎原,精准传入那群恶意压价的粮商耳中。
与此同时,姜寂瑶依计而行,乔装成南方粮商,奔走于乡野村落之间,对外只称南地遭灾,愿以高出往年三成的价格收粮,劝农户静待数日,必能卖得好价。
本就对粮商压价积怨已久的村民,闻言更是紧守仓中粮食,分毫不肯出手。一时间,以小胡子为首的粮商团伙,竟颗粒无收。
他们接连踏遍数村,竟无一家愿意售粮。小胡子原以为攥紧区域收粮渠道,便可随意拿捏农户,万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众外地客商,且出手便是大肆收粮。
几人深知背后主子严令:秋收之际必须低价尽收全境粮食,若被人半路截胡、粮源流失,非但无法复命,更会触怒主上,下场惨不堪言。
一众粮商急如热锅蚂蚁,聚在客栈密议半晌,终是咬牙松口,被迫一步步抬高收粮价码,其中亏空差价,只得自掏腰包填补。
“大哥,这可都是咱们的家底,若是尽数砸进去……”
其余粮商听闻要自掏私囊,无不心疼如割,面露抗拒。
“就没有别的法子吗?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,平白送与外人,我实在舍不得!”
小胡子为慑服众人,扬手一巴掌甩在其中一人脸上,厉声呵斥。
“钱没了尚可再赚,命丢了便万事皆休!当初你们跟着我,我何曾亏待过半分?”
在小胡子的威逼之下,余下之人只得忍痛掏钱。
可那伙“南方粮商”仿若故意与之作对,他们抬价,对方便紧随其后,始终压过一头。几番折腾,小胡子一伙依旧一粒粮食未得。
“岂有此理!”
眼看收粮时限将至,小胡子气得顿足捶胸。此时周遭近百村落,村民早已心齐一处,尽数等着南方客商收粮,任凭他们如何游说,也不肯将粮食出手。
小胡子一狠心一咬牙,效仿姜寂瑶先前手段,开出五百文一斗的天价收粮,价格竟是那“南方粮商”的三倍有余。村民终究难抵诱惑,纷纷将粮食售予他。
砸尽全部身家,望着仓中堆积如山的粮食,小胡子瘫坐在地,得意狂笑,心中兀自嘲讽那名外地粮商。
外乡人便是外乡人,也敢与他斗?
可就在他洋洋自得之际,一名手下魂飞魄散般狂奔而来,失声急报。
“大哥!我等都中计了!南方根本无灾,也从未有粮商北上收粮,我们被骗得干干净净!”
真相如惊雷炸响,小胡子又气又恨,目眦欲裂。
他瞬间便断定,这一切定是姜寂瑶的诡计。几人恼羞成怒,决意报复,誓要让这女子死无葬身之地。
他们暗中打探到姜寂瑶的行踪,趁夜色埋伏在她返程的必经之路,手持棍棒,面目狰狞地拦在路中。
“臭婆娘,敢设计坑害我们,今日定叫你血债血偿!”
为首的小胡子目露凶光,咬牙切齿,率先朝着姜寂瑶猛扑而去。
姜寂瑶虽无拳脚战力,面对这群穷凶极恶之徒,却半点不惧,连逃遁的意思都没有。
嗖——
对方尚未近身,一支利箭已破空而至,精准钉入他的手腕。
霎时间,四周马蹄声骤起,无数火把冲天燃起,将沉沉夜色照得亮如白昼。
陆淮旻一身锦衣卫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,端坐白马之上,神情冷冽如冰。
无数锦衣卫自四面八方合围而来,刀光森寒,气势慑人,将几名粮商死死困在垓心,插翅难飞。
“尔等恶意垄断粮价,欺压乡野农户,如今竟敢当街行凶,真是胆大包天!”
陆淮旻声线冷硬,携着锦衣卫统领的滔天威压,字字如冰刃出鞘,刺得几名粮商腿软发抖,魂不附体。
“你们当真蠢得可怜,我是故意暴露行踪引你们前来,否则,又如何能将你们一网打尽,就地正法?”
姜寂瑶唇角噙笑,以胜利者之姿,轻轻敲了敲小胡子的额头。
事到如今,小胡子深知大势已去,却仍咬紧牙关,不肯供出幕后主使。
陆淮旻眸底寒芒更盛,微微抬手,示意属下上前。锦衣卫的手段向来软硬兼施,他冷声开口,字字戳中对方死穴。
“你们亏空巨额银钱,差事办得一塌糊涂,回去见你家主子,唯有死路一条。若如实招供,我可保你性命无忧,还能替你们填补亏空;若执意顽抗,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这番话,精准击中粮商们的命门。他们不过是台前跑腿的小卒,背后主子心狠手辣,一旦得知他们砸了差事、亏空钱财,绝无半分生还可能。
一边是坦白从宽的一线生机,一边是顽抗到底的死路一条,几人对视一眼,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。
为首的小胡子当即磕头如捣蒜,声音颤抖,全盘招供。
“大人饶命!小人全说!我们与上头联络的人,名叫肖四,平日皆是他传达指令、结算银钱……至于真正的大东家是谁,小人实在不知!肖四从未透露半分,我们也不敢多问啊!”
陆淮旻眸色微沉,与姜寂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肖四。
这个名字,终于让这场迷雾重重的粮价垄断案,露出了第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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