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！我们现在就去徐阁老府，这次，我一定把冰莲芯带回去。”
姜寂瑶，你可一定要等着我！
马蹄声急，踏破宫道长街，长风猎猎，卷起飞鱼服角。
陆淮旻坐在马背上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要不惜一切代价，救活姜寂瑶！
徐阁老府隐在文臣坊深处，朱门青瓦，庭院清静，少了几分权贵人家的喧嚣，多了几分书香门第的淡雅。
陆淮旻翻身下马，来不及拍去衣上尘土，快步上前叩门。门房一见是他，连忙恭敬迎入，一路通传到正厅。
徐阁老正临窗看书，须发皆白，神色慈和，虽年近古稀，精神却依旧矍铄。
听得陆淮旻来了，老人当即放下书卷，眼底露出笑意。
“淮旻，你可算来了。自从你做了锦衣卫统领，便忙得脚不沾地，许久不曾来看我这老头子，我还当你把老师忘了。”
陆淮旻连忙上前行礼，态度恭谨。
他自幼父母双亡，承蒙先帝与徐阁老照拂栽培，才有今日，这份恩情，他一刻也不敢忘。
即便此刻心焦如焚，依旧不敢失了半分礼数：“学生失礼，近来朝务缠身，未能常来侍奉，还望老师恕罪。”
“罢了，我知道你重任在身。”
徐阁老摆了摆手，拉他坐下，只一眼便瞧出他心绪不宁。
“你素来沉稳，今日这般慌张，必是有大事。你我师徒，不必客套，只管说。”
陆淮旻也不再绕弯，掌心微紧，抬眸看向老人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。
“老师，学生今日冒昧前来，是想求您府上一株冰莲芯救人，事态紧急，还望老师成全。”
冰莲芯三字入耳，徐阁老先是一怔，随即释然地笑起来。
这药是当年先帝亲赐，他体弱，便一直珍藏，府中也只剩两株，皆是万金难求的奇珍。
可对他这把年纪的人来说，再珍贵的宝物，也不过是身外之物，生不带来，死不带去，本就没什么舍不得。
他看着陆淮旻眼底藏不住的急切，心中越发好奇。
这个弟子是他亲手教出来的，性子冷硬，行事果决，执掌锦衣卫以来，从不轻易低头，更不曾这般求人。
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的，必定是极重要的人。
徐阁老捻着胡须，笑意温和。
“原是为这个。冰莲芯我有，给你也无妨。只是老师好奇，你这般拼命，要救的究竟是谁？”
老人这一生，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孤苦的弟子，只盼他能有个心尖上的人，安稳度日。如今见他为一人失态，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欣慰。
面对老师的询问，陆淮旻没有半分隐瞒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攥，声音低沉却认真：“老师，学生要救的，是侯府二夫人，姜寂瑶。”
姜寂瑶。
这个名字，徐阁老自然记得。当年侯府设宴款待朝臣，整场宴席安排得妥帖雅致，后来他才知晓，皆是这位二夫人一手打理。
那女子身在深宅，却才情气度不凡，徐阁老一向颇有印象。
见老人神色微动，陆淮旻又上前一步。
“老师，当年学生落难，曾受姜夫人一饭之恩、解围之情，这份情学生一直记着。如今她重病垂危，学生不能不管。”
他没有说自己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牵挂，只以恩情为由，可那份焦灼与在意，早已落在眼底。
徐阁老阅人一生，如何看不出，心中对这个重情重义的弟子，更是欣赏。
老人朗声一笑摆摆手：“既是救命，又是知恩图报，这个忙我帮定了！不过株冰莲芯，不算什么。你等着，我这就让人去取。”
陆淮旻悬了许久的心，终于落下大半，对着徐阁老深深一揖。
“学生谢老师成全！此恩，没齿难忘。”
不多时，下人捧着个紫檀木盒前来，盒中锦垫之上，一株莹白透凉的冰莲芯静静躺着，正是能救姜寂瑶的奇药。
陆淮旻小心翼翼接过，紧紧抱在怀中，如同捧着性命般，再次向徐阁老辞行。
“老师，救人刻不容缓，学生先告退，改日必来重谢。”
“去吧去吧，救人要紧。”徐阁老笑着挥手，眼神慈爱，“记着，人醒了，好好待她，别辜负了心意。”
陆淮旻脸颊微热，不敢多言，抱着药快步出府，上马直奔靖安侯府。
风在耳边掠过，怀中冰莲芯微凉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姜寂瑶，再等等，我来了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，已到侯府门前。陆淮旻翻身下马，不顾下人惊愕的目光，径直冲向姜寂瑶的院子。
还未进卧房，便听见府医焦急的声音与怜儿压抑的哭声，他心头慌得不行，还以为姜寂瑶已经殡天，陆淮旻的脚步更快了。
一进门，浓重的药味混着丝淡腥气扑面而来。
床榻上，姜寂瑶面色惨白，双目紧闭，往日温润的唇毫无血色。
府医用银针施救，她痛得眉头紧蹙，猛地咳出一口鲜血，染红身前锦被，额上全是冷汗，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掉，任凭如何施针，始终昏沉不醒。
而榻边，陆蘅正将她轻轻拥在怀里，小心替她擦去唇角血迹，眉宇紧锁，眼底的担忧与疼惜，半点不比陆淮旻少。
陆淮旻脚步猛地一顿，像被钉在原地，怀中的冰莲芯忽然变得滚烫。
一股说不清的闷酸与涩意，瞬间堵在胸口。
他看着陆蘅抱着她的模样，只觉得刺眼至极。那本该是他想守的位置，想护的人，可如今他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。
但此刻，救姜寂瑶才是第一要紧事，半点由不得他任性。陆淮旻死死攥紧拳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快步上前，声音压着丝沙哑。
“府医，这是冰莲芯，立刻入药。”
府医正束手无策，一听“冰莲芯”三字，猛地抬头，见到木盒中的奇珍，眼睛瞬间亮了，愁云一扫而空。
“有救了！二夫人有救了！”
他连忙收针，对着两人躬身。
“侯爷，陆统领，药材已齐，老朽这就去熬药，即刻给二夫人服下，定能吊住性命，让她醒过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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