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月柔心焦如焚之际，跪地的丫鬟却突然开口，声音虽弱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没有人指使我，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。给戏子的银两，是府中平日赏我的月钱，再加上我偷拿了小姐的一些私产，与我家小姐毫无关系！”
听到这话，林月柔先是一怔，满眼的不可置信，随即迅速收敛神色，缓缓转过身来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，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，在这生死关头，这丫鬟竟宁肯自己担罪，也不肯出卖她。
“姜寂瑶，你也听得一清二楚，此事与我无关，更与林府毫无瓜葛！”
林月柔抬眼看向姜寂瑶，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不可一世的傲气和得意。
姜寂瑶看着这幕，只觉讽刺。这般忠心护主的戏码，并非第一次上演，她早已见怪不怪。
眼前这丫鬟，定是如同当年的青莲般，被林月柔攥住了软肋，以家人性命相威胁，才不得不咬牙扛下所有罪责。
她绝不相信，心狠手辣的林月柔身边，会有这般死心塌地的忠仆。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，听完，或许你会改变主意。”
姜寂瑶缓步走到丫鬟身边，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，缓缓讲起当年青莲的遭遇。
她保留了故事的核心，删繁就简，只将关键说与丫鬟听。
大概的意思就是，一味帮林月柔遮掩，非但没有半分好处，反而在她自身难保之时，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，沦为弃子，下场凄惨。
“你此刻据实以告，我尚能保你周全，但这机会，只在我未改主意之前。”
面对姜寂瑶的威逼利诱与晓之以理，丫鬟却依旧牙关紧咬，神色决绝，不肯吐露半分关乎林月柔的实情。
“你不必再白费口舌了，此事就是我一人做的，与林小姐无半点干系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看着丫鬟半点不为所动，姜寂瑶蹙眉思索，搜肠刮肚地寻找能让她松口、主动指认林月柔的法子。
“我与你素不相识，无冤无仇，我久居侯府后院，你就算要报复，也断无理由针对我。”
姜寂瑶心思敏锐，句句直击要害，问得丫鬟哑口无言，渐渐落入下风。
丫鬟沉默良久，只是垂着头，再无言语。
林月柔看在眼里，心头警铃大作，再这般僵持下去，姜寂瑶必定会从细枝末节中揪出真相，到时候她再无翻身之地。
当即，她厉声打断姜寂瑶的审问，声色俱厉。
“姜寂瑶，你究竟是何用意？她已亲口承认是自己所为，你却依旧喋喋不休，不依不饶！难道非要逼她污蔑我是幕后主使，你才肯善罢甘休吗？”
林月柔这番话看似坦荡直言，实则是在兵行险招，以退为进，向在场众人表明自己行得正、坐得端，毫无私心。
不等姜寂瑶开口反驳，林月柔便猛地转身，一把抓住陆淮旻的衣袖，眼眶微红，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助。
“淮旻，如今侯府上下，所有人都在怀疑我，都认定是我做了这等事，你……可信我？”
陆淮旻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，几乎没有半分犹豫，重重点头，语气坚定。
“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，我不信你，还能信谁？”
有了陆淮旻这般明目张胆的维护，林月柔瞬间腰杆挺直，底气十足，看向姜寂瑶的眼神，更是多了几分炫耀与挑衅。
姜寂瑶看着是非不分的陆淮旻，心头又气又恼，可转念一想，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。
如今，林月柔才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，是他最亲近的人，他自然会选择偏袒。
陆蘅能护着姜寂瑶，他陆淮旻，自然也能信着林月柔。
感受到姜寂瑶眼中的不可理喻，陆淮旻非但没有半分愧疚，反而微微抬颌，回了个极具挑衅的眼神。
姜寂瑶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涩意与怒火，决定不受二人的情绪左右，只专注于眼前之事。
姜寂瑶不再理会旁人，只步步紧逼那丫鬟。
“你这般行事，究竟是何居心？”
她凝眸打量着眼前人，实在不解。自己明明已许诺，只要道出实情便保她周全，可这丫鬟，却偏要拼死护着林月柔。
无论她如何追问，丫鬟始终缄口不言，只用一双眼淬着怨毒，死死瞪着她。
“你以为沉默便能了事？今日此事若没有个交代，我断不善罢甘休。”
事到如今，再装聋作哑已是不能。丫鬟盯着姜寂瑶片刻，态度忽然一软。
“你真想知道缘由？便走近些，我只说与你一人听。”
姜寂瑶微讶，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松口。只一瞬，她便料定其中必有诈。
但常言道，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
她终究还是缓步靠近，周身气息紧绷，暗处早已凝神戒备，以防对方骤然发难。
“呸！”
丫鬟猛地一口唾沫朝她脸上啐来。姜寂瑶早有防备，微一侧身便堪堪避开。
“姜寂瑶！就是你处处欺压我家小姐，我恨你入骨！剧本是我偷换的又如何？我定要让你不得好过！”
丫鬟歇斯底里地嘶吼，仿佛与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。
可也正是这句气急败坏的话，让姜寂瑶抓到了破绽。
“近几月来，我与你家小姐从未相见，何来欺压一说？在场诸位皆是见证，我姜寂瑶何时有过欺辱旁人的名声？”
一语落下，丫鬟脸色瞬间难堪。她方才不过是情急之下，随口编了个由头，没想到反倒被人揪住把柄。
陆蘅见这丫鬟嘴硬难缠，几番拉扯皆是白费功夫，索性上前一步，对着徐阁老单膝跪地。
“太师，这丫头嘴硬得很，不肯吐露实情。依学生之见，不如用刑逼供，不知太师意下如何？”
王氏闻言，立刻转头附和。她如今只求一个了结，只要凶手不是侯府中人，是谁都无所谓。
“干脆让管家取夹板来，十指连心，老身倒要看看，她的嘴能硬到几时。”
林月柔听后，心头骤慌。夹板之刑何等残酷，一旦用起，莫说是她指使，便是没做过的事，那丫鬟也会被逼着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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