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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宇文学 > 凤囚碧 > 第157章 最不适宜的苏醒
 
他刚认清自己对姜寂瑶的心意,刚想放下过往,重新追求她,弥补当年的遗憾,与她重归于好。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陆堓醒了。

陆堓一醒,姜寂瑶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弟妇。

他们之间,再也没有半分可能。

这不是天意阻拦,又是什么?连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,都不肯成全。

他是陆堓的亲兄长,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血浓于水。

如今弟弟九死一生,刚从半年的昏迷里醒过来,他怎么能做那种趁人之危、抢夺弟妻的事?

就算他和姜寂瑶从前有过旧情,就算他心里再舍不得,也不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、乱了伦常的事。

真要由着性子来,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,去面对侯府一大家子人?

想到这里,陆蘅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,换上副温和却疏远的样子,轻声安慰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姜寂瑶。

“寂瑶,你别担心,陆堓性子软,很好相处。如今他醒了,你们夫妻名分在这,侯府这个家,才算真正完整了。”

他顿了顿,不敢去看她眼底的绝望,硬着头皮劝道。

“你信我,往后日子久了,朝夕相处,总会生出感情的。别再胡思乱想了,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,也让他见见自己的妻子。”

话一说完,陆蘅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陆堓的院子走。

他的力道不大,却带着让人没法拒绝的坚决,像是硬生生把她推向段早已注定、却让她万般不甘的人生。

一路上,姜寂瑶像丢了魂,神情木讷,眼神空洞,脚步轻飘飘的,踩在地上都没有实感。

她到底该怎么办?

是就这样认命,老老实实待在陆堓身边,做侯府规规矩矩的二少夫人,在这深宅大院里熬完一辈子?

还是不管不顾,冲破所有束缚去找陆淮旻,哪怕被天下人唾骂,哪怕从此无家可归?

可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身份和礼教狠狠掐灭了。

她是陆堓明媒正娶的妻子,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实,就算她心有所属又能怎么样?

侯府的高墙,世人的闲言碎语,早就把她困得死死的,连喘口气都难。

心里的念头乱作一团,还没等她想明白,前面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,陆堓的寝殿已经到了。

不过半天功夫,二公子醒过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侯府。

此刻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,主子、管事、丫鬟婆子全都来了,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欢喜。

这位昏迷了半年的公子,一直是全府的心病,如今终于醒了,自然成了侯府上下最要紧的人。

人群中间,老太君王氏被众人围着,半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,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,眼角的眼泪还没干,嘴角却扬得高高的,一遍遍地念叨着庆幸的话。

“祖母的好孙儿,可算醒了……醒了就好,真是老天保佑啊。”

王氏紧紧握着陆堓微凉的手,舍不得松开,眼眶通红,满是心疼和欣慰。

正说着,王氏看到了门口被陆蘅拉着的姜寂瑶,立刻松开陆堓,快步走过去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硬生生把她拽到床边,推到陆堓面前。

那动作带着十足的刻意,像是在展示件合心意的东西,又像是在跟刚醒的孙儿邀功。

“堓儿,祖母记得,你以前一直喜欢寂瑶,只是没好意思说。”

王氏笑得得意,“后来你突然得了重病,昏迷不醒,祖母急得没办法,才做主让你娶了寂瑶过门,本想给你冲喜,盼着你早点好。现在看来,还真的管用了!”

说完,王氏偷偷用手指狠狠戳了下身边僵着的姜寂瑶,眼神里满是催促,压低声音呵斥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叫夫君!堓儿能平安醒过来,是你的福气,往后好好伺候他,听见没有?”

姜寂瑶被推到床前,不得不抬头看向榻上的人。

陆堓脸色苍白,身形消瘦,一看就是久病刚愈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
可这张脸,对她来说陌生得很,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。

他们虽然有夫妻的名分,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面,没有半点交集,如今却要被强行绑在一起,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。

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愤怒,冲上她的心头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她的一辈子,要被别人随便安排?凭什么她要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,糊里糊涂过一生?

她也是个有血有肉、有心有情的人,她也有喜欢的人,也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,为什么偏偏要被困在侯府二夫人这个名分里,一步都不能动?

要不是满屋子的人都盯着她,要不是礼教规矩像锁链般捆着她,她真想立刻转身冲出这座牢笼,不顾一切地跑向陆淮旻,跑向那个真正让她心动、让她牵挂的人。

她死死咬着下唇,手指攥得发白,把到了嘴边的反抗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是低着头,一句话都不肯说。

榻上的陆堓,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她。

眼神空空的,没有新婚夫妻见面的欢喜,也没有半点讨厌,就那样淡淡地瞥着她,像在看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两个人一个低头忍着,一个漠然看着,谁也不说话,气氛尴尬到了极点。

王氏见这场景,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连忙打圆场。

“看我这老糊涂,堓儿刚醒,身子还虚着,精神没缓过来也正常。再过几天养好了身子,一切自然就顺了,大家别拘束。”

众人连忙跟着附和,说了一堆吉祥话,刚才僵硬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。

可姜寂瑶只觉得浑身冰冷,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疼。

她比谁都清楚,从陆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,她和陆淮旻之间,就隔了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
陆堓醒过来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不过一个时辰,就从侯府传到戒备森严的北镇抚司。

衙署里,陆淮旻正坐在案前处理公务,手里拿着卷宗,神色冷硬。

当亲卫低声把侯府的事禀报给他时,他身上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,手指猛地一用力,竟把手中的白瓷茶盏直接捏碎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瓷片碎得到处都是,锋利的边缘深深扎进他的掌心,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,顺着指缝往下滴,落在黑色的衣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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